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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梦

我在一个纯白穹顶的艺术大厅入口处,也许是音乐会尚未开始,抑或是业已结束,人群在大厅前聚集。突然进来一批深色制服的人——目测是秘密警察——控制住了所有人,不允许任何人离开。大家只好三三两两地等着。

忽然在大厅的对面发生了骚动,应该是一个人和警察发生了争执,继而是冲突,被警察控制在地上,要当场处决这个人。即将被行刑的人双手被反剪在背后,跪在地上说,他从71年前走来,在镇反和反右时遭遇巨大冲击,变得一无所有,流落街巷。文革结束后终于过了几年好日子,谁知道晚年又要经历一遍这样的恐怖,一个人的一生难道要可悲到经历两个恐怖时期吗?

然后枪响了。我没有看到血,但枪声的震感过于真实。我抱住了我妈——我妈在我的梦里,永远是她27岁穿白色长裙的样子——直喊“妈妈”。在巨大的恐惧中,秘密警察收拾干净现场,然后离开了。

我抱着我妈颤抖了很久,然后我站起来对我妈说,我们走吧。我妈说,好。于是我们坐着小船离开了。

醒来的那一刻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醒来,震耳的枪声、虚空的悲伤、无从解脱的恐惧把我死死按在床上。过了很久,我听见伊丽莎白从她睡觉的椅子上跳下来,才能移动手去按床头钟,时间是凌晨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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