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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英丨双击坠丨伊谢尔伦杀人事件 6(完结)

6.

人事部的会议室里,卡介伦坐在长圆桌的一头,桌面上除了一个水杯外别无他物,高尼夫和波布兰坐在卡介伦的右侧。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来吗?”卡介伦率先开了口,眼睛像鹰一样盯着对面坐着的人,“我们希望能得到你的坦白,阿什丽·克拉克上校。”

阿什丽·克拉克扣紧的双手放在膝上,半低着头,柔顺的刘海盖住眼睛,她柔声说:“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希望你坦白协助安东尼·贝尔谋杀特里·汤姆森,在事情即将败露时又杀死贝尔并伪装成自杀的罪行。”波布兰直截了当地说。

“你说什么?”克拉克猛地抬头,眼睛睁得老大,“你们说我杀了汤姆森?他死的时候我明明在找宿舍管理员填暖气维修单,你们之后不也去确认了吗?”

“你未必要一个人完成所有的杀人步骤。”高尼夫用泛着冰冷蓝光的眼睛直视着克拉克说,“我们的结论是——在酒会开始前,你将特里·汤姆森约出来见面,趁其不备用电击枪击昏他,将他控制起来并藏在天台上。当天晚上是酒会,大部分恢复自由的前战俘都会去他们的聚会现场,因此只要藏好位置,汤姆森被发现的几率几乎为零。之后你回到宿舍完成你的不在场证明。晚上十点半,安东尼·贝尔趁吞下安眠药的索菲·柯林斯睡着,来到临时居住区21栋的天台,将被控制住的汤姆森抛下天台后回到酒店,这样,他也有了不在场证明。”

克拉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问:“对不起,我和这个叫贝尔的到底有什么关系,我要去帮他杀人?还要在帮他杀了人以后又杀了他?”

“恐怕你的履历表并不这么认为。”高尼夫将一份打开的文件用手指滑到克拉克面前,“在请你来之前,我们查看了你的履历。你是在789年才调到人事部的,在那之前,你在勤务系统做了两年文职工作。那个时候你所在部门的小组长,就是安东尼·贝尔。而巧的是,788年——也就是你在勤务系统的第二年,当时作为林奇司令官副官的特里·汤姆森也在艾尔·法西尔。我查看了那一年的军需物资清单,发现艾尔·法西尔在788年上报损坏的物资次数和数量比起其他的同等级部队要多得多,所以我们认为,你和安东尼·贝尔在暗地里挪用军队物资,而这件事特里·汤姆森也知情。为了不让归国的汤姆森泄露你们的秘密,你们选择杀了他。”

“你对我做出了这么严重的指控,你的证据呢?”克拉克倒竖起眉毛,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在胸前,瞪着高尼夫。

“你认为我们无法拿到你和贝尔腐败的证据,因为所有的证据都在你从贝尔办公室带走的笔记本电脑里。”高尼夫对上克拉克的视线,“但是,阿什丽·克拉克上校,你在带走贝尔的笔记本电脑时,也留下了一个只指向你的证据。贝尔的办公室在10楼走廊的尽头,办公室唯一的侧面窗口对着的正是人事部办公楼的平台。当然,即使如此,也不是所有人事部的工作人员都有条件过来,因为连接两栋楼的唯一通路就只有两根供暖管道,它们的承重只有45kg——而根据你保存在人事部的最近一次体检资料显示,你只有43kg。”

克拉克咬住下嘴唇沉默了一会儿,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笑,抬起头说:“我是只有43kg,但就因为我的体重就认定我是杀贝尔的凶手,未免也太可笑了。”

“当然。”波布兰盯着克拉克的脸看了一会儿,随后,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转了转眼珠说:“不过,阿什丽·克拉克上校,可以请你告诉我,你下颚的那道伤痕是怎么来的吗?昨天早上我们见到你时你的脸还是完好无损的。”

克拉克伸手摸了一下下颚左侧一段两厘米长的伤痕,脱口而出:“这是被我宿舍楼下的猫抓的。”

波布兰和高尼夫互相交换了一个确认的眼神,然后,高尼夫开口说:“你是说Momo——那只B2区唯一的猫吗?你这几天忙着计划谋杀自然没有注意到,她昨天晚上还在临时产房分娩,今早恐怕并没有精力出来闲逛给你制造伤口,为了不让Momo在分娩时不受人类活动的影响,临时产房建在你上班路线反方向的树林中央,总不会是你特意绕进树林深处让她挠了你吧?”

克拉克的瞳孔猛地缩小了,她的嘴微微张开,眼睛直瞪着高尼夫。波布兰接着说:“其实,我们请你到这里来,只是为了让宪兵队有时间搜查你的住处,找到贝尔丢失的外套、笔记本电脑,抑或电击枪——不用质疑合法性的问题,因为你在军队血液库里留存的数据与贝尔指甲缝里的血液吻合,他们已经拿到搜查令了。在地检上诉前自首,这是你获得减刑的唯一机会。”

阿什丽·克拉克的眼神彻底黯淡了,她低下头,垂下的头发挡住了脸部的大部分。在久久的沉默后,她发出一声苦笑,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不过,你们都说对了。”

她拿起桌上的纸杯长长地喝了一口水,开始说起来。


“787年我刚从军校毕业,被分到了后勤系统。本来以我在军校里的成绩排名,可以够得上去陆战队,但因为我的身高只有156厘米,所以只能去后方。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见了安东尼·贝尔。我和他一开始是上下级关系,渐渐地我就发现,他在工作上比其他同事更加关照我,性格很温柔,又很风趣,很快他就向我表白,我们就恋爱了。办公室恋爱很敏感,我们说好谁也不说,因此没有人知道我们是恋人关系。一开始一切都很好,他大我13岁,人生经验、工作经验、恋爱经验都不缺,当然,也不缺钱。在当时的我的眼中,他就是全宇宙唯一的中心。他见我对他言听计从,慢慢也在我面前放松了很多。渐渐地,我发现他的资金来源有很大的问题。他只是军需处办公室的一个组长,原本的家庭也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却经常买高于他工资的礼物给我,还经常去一些富人出入的娱乐场所,我问他钱是从哪里来的,他总是避而不谈,我一直追问,他就说是他之前投资的收益。我那时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生,能够背着他送给我的名牌包去逛街就让我在朋友面前很长脸,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再怀疑他。”

“直到我和他在一起一年后的某一天晚上,他突然非常紧张地来我家找我,我才知道,他之所以总是有大笔钱进帐,是因为他一直在借自己职务的关系和费沙的商人走私物资。他来找我是因为他有一批货被扣在艾尔·法西尔海关,如果不及时发货,一旦追查到他身上,他肯定要上军事法庭。我那个时候爱他爱得要死,看到他捂着脸在沙发上流泪,我心想,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他上军事法庭。于是我到处打听能帮上忙的人,正巧,我听一个在旗舰工作的朋友说,林奇少将的副官的女儿最近被查出患有血液病,他正在为医疗费发愁,我便主动去找了他。我对汤姆森承诺,只要他以林奇少将的名义批准物资放行,我就说服贝尔从费沙商人手上贷款——当然是高利贷——给汤姆森。汤姆森是个很正直的军人,他一开始坚决不同意,但眼见自己女儿的手术日期越来越近,自己又一直筹不到足够的钱,他最终只得答应我的条件。之后,汤姆森也一直按时偿还高利贷,我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是,就在汤姆森归还完大部分本金时,帝国军突然入侵同盟,汤姆森和林奇都成了战俘。之后不久,我获得了人事部升职调动的邀请,后来贝尔也和我分手了。说实话,和贝尔分手后我消沉了很久,又很后悔做了那样的事,出于这样的心理,我始终没有再和贝尔联系。即使再次得知他和我又都被调到了伊谢尔伦,我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直到三天前,他突然通过内部线路和我联络,要和我见面。”

“事隔这么多年,我早就不再是当时那个被爱冲昏头脑的小女孩了,所以我拒绝了他。可是他却一再坚持,我就想去见他一面,和他说清楚,以后不再和他联系。然而,见面后,他对我说,他在安排发放物资时发现了特里·汤姆森的名字,他担心如今一无所有的汤姆森敲诈他,或是把他之前做的事抖出去。因为之前一直是我在联系汤姆森,他担心自己出面会引起汤姆森的怀疑,因此,他求我帮他最后一次。他向我保证,他只是想要警告汤姆森一下,并不会伤害他。他说,只要我帮他做完这件事,他以后就再不来找我。当我知道汤姆森死了的时候,我又震惊又愤怒。可我没想到,昨天下午他又开车到我宿舍来找我,说他的事情已经暴露了,要我替他作伪证。我不想再被他利用,于是拒绝了他。然而他却反过来威胁我,说他的电脑里存有我当年在艾尔·法西尔唆使汤姆森伪造军队文件帮助费沙商人走私的证据,如果我拒绝他,他就会把举报邮件发到司令部。我实在忍无可忍,趁他不注意抢下了他的电击枪。他在挣扎时把外套蹭上了很多泥,为了不令人生疑,我只好干脆将他的外套脱了下来,我用他的指纹打开车门,把他扛进后备箱。接着,我从人事部的平台沿着供暖管爬进他的办公室,拿走了他的电脑,把车开到海滩,用他的指纹打开通讯器,取消了锁屏密码后模仿他的语气写好遗书,把他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克拉克一口气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她一直低着的头垂得更深,眼睛里的水波在灯光的照射下翻腾,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我本来没想要杀他,只是想击昏他,然后报警。可是当他被第一股电流击中,回头看向我时,忽然让我想起了他跟我分手的那个时候。那天,我把得到人事部升职调动的消息告诉他,我以为他会高兴,可他只说了一句‘那从今天起你的军阶就比我高了’。我真的不明白,我升职了,我的工资会提高,我们的生活也会改善,他难道不应该为我高兴吗?我很不高兴,就和他吵了起来,他朝我咆哮,要和我分手,之后就再没有和我联系。他明明已经被我用电击枪打中了,可他看向我的眼神,和他和我分手时的眼神一样,就好像在说‘你不过就是一个身高刚过军队入伍线的小女孩,你以为你能做成什么事?’从开始工作到现在,总是有人对我说‘我无法想象你做主管的样子’,人们看到我这样的身高,这样一个高中生的长相,总是习惯性地把我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有人来教的小女孩。我已经受够人们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了,我不想再看到他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克拉克的肩膀剧烈抖动起来,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却依然没能阻止眼泪从手掌中滴落下来。天花板上的白光灯静静地照着房间里的一切,有光的地方愈发明亮,暗处的阴影却更加漆黑。


夜渐渐深了,当人类制造出的灯光逐渐减少,真正的群星便开始在天顶闪耀。高尼夫从一片星河下走进一栋军官宿舍,几分钟后,又从电梯里走出来,在走廊中间的一扇门外停下来,他按下自己的指纹,走进房间。波布兰没有在客厅,高尼夫推开波布兰的房间门,只有一个放着几团衣物的行李袋放在床上。也许有事出去了。高尼夫一边想着,一边走进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了水流滴在瓷砖上的声音。

这两天的事终于结束,高尼夫此刻感到自己身体非常疲惫,他重重地将自己摔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却在接触到床单的同时听见了波布兰不满的叫嚷声。

“你为什么不开灯?”高尼夫将自己的身体挪开一些,以便把在睡眠中被意外砸中的波布兰从自己的身下解救出来。

“很简单——因为我在睡觉啊!”波布兰坐在床上喘着气,一脸怨气地说。高尼夫朝波布兰抱歉地吐了吐舌头,将整个身子裹进棉被中,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感到波布兰亲了亲自己的左脸后也躺下来,将右手穿过自己的后颈搂住他的右肩,头枕在自己的左臂上。

“和卡介伦聊得怎么样?”波布兰问。

“我跟卡介伦说了我们的全部推论,他表示相信我们。”高尼夫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他还告诉我,克拉克在向地检自首时,坚持声称九年前伪造军队文件的只有她一个人。”

“什么?”波布兰感到有些意外,他侧过身子,用手肘支撑着半个身体,看着依然平躺着的高尼夫。

“这样汤姆森的遗属就可以领到全部的抚恤金,”高尼夫睁开眼,看着波布兰的眼睛,“再加上他这些年在矫正区存下来的钱,应该够给他女儿买一份合适的医疗保险了。”

“真没想到……”波布兰瞪大眼睛,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克拉克所说的一切,我并不觉得她是个坏人。”高尼夫叹了一口气说,“她也许很软弱,也许犯了很多错,但她并不坏。”

“因为——”波布兰吐出一口气,躺回到床上,用双手环住高尼夫的脖子,说:“伊旺,你是一个既理性又善良的人。”

“但愿吧。”高尼夫伸出右手握住波布兰的手,“谢谢你这么说。”

“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的眼光。”波布兰搂住高尼夫,从他的侧颈一路吻到耳垂,细细地尝起来。当波布兰第二次用舌尖描出高尼夫左耳的轮廓时,后者终于忍不住翻过身,一边兴奋地将手指伸进波布兰的橘色头发中,一边有力地吻着波布兰的嘴唇,波布兰刚把牙齿打开一条缝,高尼夫的舌头立马就伸了进来。高尼夫每从嘴里溢出一句呻吟,波布兰都感到自己今夜想要彻底探索他的欲望正不受控制地蹿升。

“Wow,你今天好积极!”波布兰笑着看向正坐在自己小腹上脱T恤的高尼夫,后者暂停了手上的动作,问:“你不喜欢?”

“不,不不,”波布兰连忙头手并用地否认道:“非常喜欢!希望你以后多来几次。”

“哈,奥利,那就闭嘴。”高尼夫终于脱下了T恤,双手向后撑住波布兰的大腿,波布兰饶有兴味地欣赏他的金发随后仰的动作在空中划出小小的弧度,发根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

“有的是办法。”波布兰的双手掌住高尼夫的腰,用拇指沿着他腹外斜肌的线条来回抚摩,“亲爱的,现在开始,让我闭嘴吧。”

波布兰用手指感受高尼夫的肌肤,璀璨星辰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肩上、腰上、腿上和手臂上,五彩斑斓,绚丽夺目。这就是银河。波布兰感到此刻的高尼夫就是浩淼的银河,他相信对方眼中的自己也一定是如此。他们用瞳孔接收来自对方眼里的繁星,伸出手迎向对方,迎接属于自己的一整个宇宙。

“我觉得自己得到了全宇宙所有的星星。”波布兰躺在床上,胸口仍在起伏。

“我也是。”高尼夫的肩膀和手臂紧靠着波布兰,握住他的手,说:“我感觉……今天你比起平时来要更温柔。”

“要是你不反对,我以后还可以换点别的风格——反正明天以后在飞船上,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尝试。”波布兰不确定高尼夫有没有看到自己在黑夜中的笑,但他明显感到高尼夫用手指掐了自己一下,然后说:“别以为你永远都会是主导的那一个。”

 “我非常期待。”波布兰在高尼夫的耳边轻声说:“Love,good night,and good luck.”

-The End-

2019.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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