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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 银英

银英丨双击坠丨Trouble 3

3.

波布兰在哭。

他一个人站在漆黑的路口,昏暗的月光落在他的肩上和背上。天空陆续落下雨滴,,浸湿了他的外套,滑进他的后颈。他低下头,昏暗的灯光在橘红色的头发上反射出阴郁的光,他的刘海紧贴额头,往下滴着水。他尝试往前走,却迈不开步子,雨越下越大,水滴打在他背上,彷佛累积出了无形的重量,为对抗这份沉重,他只好弯曲着身体蹲在地上,雨水划过他的眼角,推着泪水流经他的脸颊。

一个身影从路的另一头走向波布兰,走很很慢,却很平稳,当身影走近时,落在波布兰身上的雨也停了——来者在头顶为他撑了一把伞。波布兰抬头想看清楚对方的模样,高大的身影却正好挡住了月光。波布兰看不清这副身躯的样貌,只看见对方向自己伸出的右手,没有言语,只有一只在微弱的光亮中显得坚实可靠的右手,像一个召唤,又像是一份邀请。波布兰也抽出自己的右手,将它覆在这只手掌上。他感到对方的手掌有力地弯曲,紧紧握住了他的右手,波布兰借着这份力量站起来,两人一同向街道深处走去……

波布兰突然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宿舍雪白的天花板。紧接着,他意识到:他做了一个梦。可是,无论他怎样努力回想,依然不知道在梦中他究竟是在哪里,和谁,要往哪里去。

管他呢。波布兰在床上翻了个身,十分钟后,波布兰下了床,走到洗手池前,梦醒之初的疑惑和不安随水龙头里的水流渐渐消散,无神论者波布兰很快就将这个梦的成因归为周五晚上玩得太嗨所导致的大脑细胞过度活跃。周末终于开始了。波布兰正愉快地想着,宿舍的门铃响了起来。


军校规律而紧张的作息加速了时间的流动,等高尼夫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周六的早晨了。高尼夫的智能助手没有跳出来提示他今日的行程,今天高尼夫不去动物之家,也不去参加他在原民航学校加入的社团,但他今天确实有一个行程——他要去波布兰宿舍和他一起打飞行游戏——这件事不用交给智能助手来提醒。高尼夫换上一件白色的衬衫,套上棕色的飞行夹克,走出了自己的宿舍。

波布兰的宿舍在13楼,高尼夫下了四层楼梯,往东北方向走过了几个房间,来到了波布兰前一天给的房间号前。他在门外等了一段时间,波布兰才来开门。通过简单的判断,高尼夫确定波布兰还没有起床——他的橘红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立在脑袋上,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夏威夷风格的四角短裤,高尼夫有些不自然地将视线转移到门框上。

“高尼夫,你真是准时!但……不好意思,我昨晚睡得有点晚……”波布兰半睁着他的绿眼睛说。

“没关系,”高尼夫停留在门框上的视线开始游离,“要不我等会儿再来。”

“进来吧,等我一下。”波布兰打开门,让高尼夫进来,自己则钻进了卫生间里,一秒钟后,波布兰又从卫生间探出头来:“电脑是打开的,你可以先登陆游戏玩一会儿。”

高尼夫坐到波布兰的桌前,电脑屏幕立刻亮了起来,波布兰没有设置锁屏验证。高尼夫点击了游戏图标,进入游戏,登上自己的账号。

高尼夫喜欢并且擅长任何形式的飞行,游戏开始不到五分钟,他驾驶的飞机就甩开了敌方两架飞机的合围,并击落了其中一架。波布兰叼着牙刷站到高尼夫身后时,他正穿行在敌军舰列之中,朝一艘驱逐舰的引擎位置发射出三束激光炮。

“你很不错嘛!”驱逐舰舰身爆炸的同时,波布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高尼夫吓得肩膀一抖。他扭过头来,波布兰满嘴泡沫朝他笑道:“我们来PVP。”

波布兰跑回水池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迅速漱完口。高尼夫退回到游戏登入界面,切换成玩家对战模式。

波布兰的战机率先提升高度,以获得更好的视野。他调整了自己机身的角度,开始寻找高尼夫的战机。波布兰悬浮在真空的宇宙中,周围没有任何声音,他只能靠仪表盘上的雷达探测高尼夫的来向。很快,雷达发出遇敌警报——高尼夫的战机正在接近自己的射程范围。波布兰再次调整机身,将自己的战机面向高尼夫,在高尼夫驶进射程范围的瞬间,波布兰迅速按下了激光炮发射按钮。

忽然,波布兰的挡风玻璃前出现了一束白光,波布兰猛拉操纵杆迅速上升,机身的核心部分躲过了激光炮的打击。虽然不影响关键操作,但波布兰仍能感觉到他的战机机身外壳有一部分被破坏了。

“你真行啊!”波布兰激动地喊了出来,眼睛仍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因此,他错过了高尼夫脸上略显害羞的微笑,只听见他平静地回答:“借助宇宙电场而已。”

波布兰和高尼夫双方都拉开了一些距离,准备下一轮进攻。波布兰战机的左侧翼外壳被破坏,他需要保证这个位置不再受到打击。仪表盘上的雷达急促地响起来,高尼夫的战机正在快速接近,波布兰灵活地往左旋转30度,朝高尼夫所在的方向发射出光束,远处高尼夫的战机摇晃了一下。同时,波布兰也听到身旁握着游戏手柄的高尼夫倒吸了一口气,波布兰从心底升起一阵新鲜的快感,他操纵着战机快速向前,想要给高尼夫最后的致命一击。

忽然,波布兰的右后侧翼剧烈晃动起来,他大叫一声“不好!”,高尼夫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悄绕到波布兰的侧后方,炸毁了波布兰的引擎,波布兰的战机失去推进动力,静止地漂浮在宇宙的真空中,从高尼夫的游戏视窗中看去,波布兰的战机尾部已经开始燃烧。

“30秒后,我和我的飞机就将成为宇宙的灰尘。”波布兰的语气里夹杂着震惊和兴奋,“你赢了。”

高尼夫笑了笑,说:“运气好。”

波布兰也笑了:“再来一局?说不定这一回胜利女神就看上我了。”

高尼夫点点头,愉快地再次点击了“开始游戏”的选项。


4月很快就要到底了。

距高尼夫第一次和波布兰在宿舍玩飞行游戏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之后波布兰又邀请了高尼夫两次,两次高尼夫都玩得很开心。波布兰与高尼夫想象中的有一点不同,真实的波布兰更多一点热情,却没有那么放纵——也许是波布兰闪亮得放光的绿眼睛和之前的晚归事件误导了高尼夫,但据波布兰声称,自己去酒吧的次数远远低于高尼夫的想象。“我们上的是军校好吗,要从休息时间里拨出一个可以嗨超过四小时的夜晚比同时交两个女朋友还困难!”波布兰一边笑得在椅子上打滚,一边朝高尼夫说道。

他们在游戏的间隙会聊天,话题大部分与飞行相关,偶尔也聊聊近期发生的趣事,高尼夫没有想到他和波布兰的聊天会如此轻松,波布兰见缝插针的幽默消除了高尼夫的不安全感,两人逐渐熟络了起来。半个月过后,高尼夫已经能够接住波布兰的玩笑并偶尔做出反击了。但两人都有一种默契,从不提开学初的晚归事件。这也让高尼夫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至今没有想好如果波布兰问起他那天的反常行为,究竟该给出怎样的答案才能不显得那么可疑或者诡异。

高尼夫收到波布兰消息时是下午两点十八分,他正在图书馆的社会学层找一本古地球时代的论著。高尼夫打开通讯器,将波布兰的语音转成文字。

[波布兰]:你看到教学系统的通知了吗?

高尼夫调出虚拟键盘,飞快地打字:

[高尼夫]:看到了。

[波布兰]:拉米劳教授明天的课程临时取消了!!!:D

[高尼夫]:……所以?

[波布兰]:所以明天一天都没有课啊Sweetheart!

[高尼夫]:噢。I see.

[波布兰]:我们准备今晚去酒吧,你来吗?

[波布兰]:谢克利也来噢!

[波布兰]:来吧dude!

[波布兰]:让我们拥抱酒精和美人,歌颂我们的短暂而美好的青春!

[高尼夫]:……我的手被震麻了!

[波布兰]:那是为了让你更直接感受到我的热情。答应我来喝酒吧!

[高尼夫]:………………

[高尼夫]:好吧。

[波布兰]:非常好!今晚八点,史密斯路的Club 9,到时见!

收起通讯器,高尼夫打开手中的书,心想,这本今天大概只能读到一半了,没关系,明天一天应该可以读完。只是……

只是,高尼夫实在是不希望波布兰再对自己说sweetheart了。


史密斯路在距飞行学校三个街区的位置,海尼森大学的第二校区也在附近,因此,这一带酒吧的常客大多是军校学生和大学生。Club 9位于史密斯路的中段,门口立体招牌的led灯缓慢地变换着颜色。高尼夫推开酒吧的门,强劲的音乐声和喧闹的人声立刻扑面而来。

高尼夫向酒吧深处走去,寻找朋友们的位置。波布兰先发现了他,朝他挥手示意。高尼夫走近波布兰,谢克利坐在波布兰左侧同高尼夫打招呼,他左侧有一个高尼夫没见过的棕色卷发的青年,身材不高但却很结实,似乎是谢克利的朋友。

“这是沃连·休兹,我的室友。”谢克利向高尼夫介绍,说完又扭头对休兹说道:“这是高尼夫,刚从民航学校转来的。”

“动物保护人士,银河第一记笔记能手,恋人是图书馆。”波布兰在背后补充道,惹得高尼夫和谢克利同时大笑起来。

感受了休兹热情而有力的问好后,高尼夫坐到高脚椅上,向酒保点了一杯纯伏特加。休兹正在和谢克利愉快地讨论着什么,不一会儿,休兹和谢克利站起来,朝自己2点钟方向坐着两个女孩的圆桌走去,十分钟后,两人分别拉着一位女孩走进了舞池中。

波布兰饶有兴致地看着舞池中的四人,用手肘拐了高尼夫一下,说:“你不去吗?”

高尼夫笑着摇头,说:“不了。没什么兴趣。”

波布兰笑着说:“哦对,我忘记了你的恋人是图书馆,即使不在恋人身边也要保证对她的忠诚。”

高尼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着答道:“你非要这么说我也不拦你。”

波布兰向高尼夫的酒杯瞥了一眼,说:“那真是白白浪费了你的好酒量。”停顿了一秒钟,波布兰又问:“你平时还有别的爱好吗?”

“有啊,开飞机。”

“除了这个。”

“嗯……”高尼夫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填字游戏吧。”

“什么?”

“填字游戏。”

“就是那个印在《海尼森日报》生活版副刊右下角的,有横竖空格的,填字游戏?!”

“……是的。”

波布兰楞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笑声,手里的酒杯也随着他的身体一起微微抖动起来。

没关系,很多人听到都是这个反应。我习惯了。高尼夫,你就是一个怪人。高尼夫低下头,开始用手在桌面上旋转手中的酒杯,直到他听到波布兰清楚地说:“伊旺·高尼夫,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又最有趣的人!”

“有趣?我有趣吗?”高尼夫抬头,对上波布兰的视线。

“当然,你浑身上下都写着有趣啊。”波布兰的绿眼睛里发出光来,那不是高尼夫平时在教室里不经意间瞄见的锐利的光,是一种更为柔和、更有力量的光芒。高尼夫的眼角有些发烫,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真的感受到了这道光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高尼夫笑了起来,说:“你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又最有趣的人。”

波布兰眨眨眼,说:“是吗?我哪里奇怪?”

“你竟然在酒吧里和我讨论填字游戏,这还不奇怪吗?”

两人手握酒杯,几乎同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酒吧的音响里持续发出震破心脏的音乐,因此,这一阵笑声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

之后的两小时里,两人的谈话变得愈发轻松起来。波布兰甚至向高尼夫展示了他高中时剃过的最张扬(最中二)的发型,高尼夫笑得差点从高脚椅子上滑下去。直到走出酒吧时,高尼夫还在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波布兰见状干脆用手肘顺势拐了高尼夫一下,高尼夫失去重心,身体向马路一侧倾斜。

“小心!”

忽然,高尼夫感觉有一只手将他往回猛地拽回人行道,几乎同时,一列摩托车队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要不是波布兰及时抓住他,他就撞上去了。

高尼夫这才清醒了一点,他望向尚未驶远的摩托车队,大概有十几辆车,以双排的队列行驶而过,每一个驾驶员都头戴白色头盔,身着由古地球时代条顿骑士铠甲改造而来的制服,在橘黄色的路灯之下,像高速飘过的冥界使者。

“忧国骑士团。”波布兰开口说道,“一个披着爱国主义羊皮的法西斯组织。” “今晚有人要遭殃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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