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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 银英

银英丨双击坠丨Trouble 6

6.

波布兰和高尼夫一起清理了后院的垃圾,合作打扫了家里的所有房间,用白布将暂时用不上的房间家具盖上。在主卧室里,高尼夫在波布兰的解说下看完了他从小到大的所有平面和立体照片,一度笑得被波布兰用手肘推倒在地板上。在探索完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后,波布兰带高尼夫去了街道附近的学校、公园、湖边……每一个15岁前的波布兰曾经出没过的地方,两人都重游了一遍,波布兰甚至在附近的河里钓上来一条三公斤的鲫鱼。在没有时间限制的睡眠、即兴游戏或运动、高尼夫的填字游戏与波布兰的爆米花电视剧,和无边无际的闲聊中,一个月零二十天的暑假很快就要过去了。当两人回到学校时,距离新学期开学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

和波布兰告别后,高尼夫上楼回到自己的宿舍,他的室友法兰克·伍德正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打游戏,见高尼夫回来,亲切又多话的伍德热情地向他分享了假期兼职时遇到的奇人逸事。一小时后,结束了与伍德闲聊的高尼夫洗完澡,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房门,坐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藏蓝色封面的笔记本,翻到中间的位置开始写起来。随着高尼夫手中的笔在纸上来来回回,一丝笑意开始浮现在他的嘴角,这笑意越来越强烈,最终他不得不咬住下嘴唇才能阻止自己笑出声音来。一小时后,高尼夫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他合上笔记本,将它放回到抽屉中。他从书桌前站起来,随手拿起一本填字游戏,靠在床头开始解谜。高尼夫填了一会儿,忽然咬住铅笔头,咯咯笑了起来。今天的填字游戏实在太好玩了。高尼夫在心里想着,当他最终敌不过睡意滑进被窝时,铅笔和填字册掉到了床下。

高尼夫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早上7点半的闹钟把自己从专注的睡眠中拉出来。高尼夫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通讯器,打开查看未读消息——这是他最近几个月来新养成的习惯,因为习惯性熬夜的波布兰总会在凌晨给他发信息——搞怪图片、动物视频、有趣的段子,或者干脆只是一些表情符号——即使当高尼夫在波布兰家,正和他只隔着一床被子呼呼大睡时,波布兰仍不时给他发送一些无头无脑的信息。在被问及这些深夜短信的用意时,波布兰开心地回答:“如果你睡了,那我的意思就是祝你晚安好梦。如果你还没睡,那我的意思就是祝你熬夜愉快。”高尼夫一方面屈服于波布兰理直气壮的无厘头,一方面又确实十分享受每天早上起来打开通讯器那一刻的小小悬念和惊喜。

今早波布兰的信息却十分正常——以波布兰的标准来说的确是这样。

[波布兰]:高尼夫小可爱,明天休兹回学校,来聚餐噢!p.s.他的女朋友也会来。

高尼夫微笑着打开键盘,迅速回复了“Okay”。


餐厅仍选在四人上一次聚餐的地点,高尼夫在第一次来时便记住了它的名字——EVE,一家装修风格简洁清爽,菜肴风味、份量和价格都对年轻人十分友好的餐厅。高尼夫走进餐厅,撞响了门楣上的风铃,同时,波布兰熟悉的声音在餐厅的西南角响起,他和谢克利两人守着一张小圆桌,正在朝自己招手。

高尼夫走近圆桌,坐进波布兰右侧的扶手椅里,对面的谢克利睁着黑色眼睛对着他笑。

“哇,你换了个非常酷的发色!”

高尼夫说完,谢克利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亮蓝色短发,回答道:“‘暑假回来后大家都会变样’——俗话就是这么说的。”

“他就是想趁着还不用天天带呼吸罩的时候把染色卡上每一种颜色都试个遍。”波布兰在一旁打趣道。

“及时行乐嘛。”谢克利爽朗地笑起来,然后问高尼夫:“怎么样,伊旺,波布兰家好玩吗?”

“嗯,很好玩。”高尼夫极力不要让自己的笑容过于可疑,他不得不用放在桌子下的右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要是奥利把你当免费家政使,我可饶不了他。”谢克利举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在喝水的间隙向波布兰投过去一瞥眼神。

“我可是来自亮闪闪星的高等生物,怎么会做这种丑陋的人类才做得出来的事情!”波布兰撅起嘴反驳谢克利,又用右手拐了拐高尼夫说,“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呀,还有没有朋友的道义了!”

高尼夫饶有兴味地用吸管搅动着玻璃杯里的冰块回道:“朋友?是谁啊?”

波布兰的嘴撅得更高了,他嘴里发出不满的嘟囔声,伸出手准备偷袭正在喝水的高尼夫。波布兰的右手掌刚碰到高尼夫的后颈,休兹和丽卡就到了,波布兰只好悻悻收回手。

休兹向谢克利、波布兰和高尼夫介绍了丽卡,她是海尼森第二大学应用数学专业三年级学生,中等身高,身材健美,一头粉紫色的齐耳短发在它的主人说话时热情活泼地跳动。据丽卡说,她和休兹是打网络游戏时认识的,“当时他在中立区艰难地PVP,我就顺手救了他一把。”休兹一边听,一边笑着揽过丽卡的肩膀,吻了吻她的右肩,“幸好我的真人还算靠谱,不然那个游戏里连个战斧都使不好的菜鸟绝对没法找到这么棒的女朋友。”

休兹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五个人开始聊一些关于各自学校生活的话题,同学、老师、24天后的击坠比赛决赛,以及新学期的安排。这是休兹和谢克利在飞行学院的最后一个学期,因为学制压缩,接下来的四个月他们将要完成最后的课程考核,寒假结束后所有三年级毕业生将被编进空军各部队执行试飞任务。

“也就是说,寒假之后我们就见不到你们咯?”波布兰咬着吃冰淇淋的小勺,眼神里带着遗憾看向谢克利和休兹。

“也不是完全看不到,毕业典礼我们还会回来。”休兹说。

波布兰的绿眼睛转了转,突然狡猾地笑起来,说:“你们三年级要是不在学校,风纪部的那些学长们也不会天天来烦我了,啊,我自由了!”

“你想得美,学生会改选11月就会完成,到时候高尼夫肯定会被选进学生会主席团,可不愁没人管你。”谢克利说完,抓起一根薯条扔进嘴里。

“说到这个,高尼夫,”休兹抬头看向高尼夫,“今天回学校的路上,我遇到几个二年级的学生会成员,他们告诉我,他们准备提名你作为二年级学生代表候选人。”

“实至名归嘛,我们高尼夫可是在年级击坠比赛之后人气直线上升。”波布兰用右手勾住高尼夫的右肩,“打破校最快击坠记录,又能掩护队友,他现在被称为二年级的良心王牌——我是没良心王牌。”

“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挺准确。”谢克利白了波布兰一眼,“谁不想要一个伊旺这样的金牌队友呢?你知道吗,比赛结束后我旁边那两个女生对你赞不绝口,还想要找你合影,可惜你比赛结束后一转眼就不见了。”

紧接着,谢克利又朝高尼夫眨了眨眼说:“伊旺,你可得保持你的良心,我们不在的时候,约束不良少年奥利比·波布兰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自己的心虚,高尼夫笑着低下头,试图将心底的秘密埋得更深一点。一旁的波布兰正在喝酒杯里最后一口波本,大概是因为头仰得太厉害被呛了一喉管的酒,高尼夫足足拍了波布兰的后背长达五分钟,才把波布兰从从剧烈的咳嗽中解救出来,五个人又开始了新的话题。


新学期开始,对于海尼森空军飞行学院的全体学生来说,再没有比8月15日的校模拟击坠比赛决赛更重要的事了。决赛由三个年级的三位代表进行淘汰赛,波布兰在抽签时抽中了轮空,直接晋级决赛,休兹则在第一天的比赛中击败了一年级选手乔治·李,在一年后再次和波布兰在校决赛相遇。

决赛当天,高尼夫和谢克利在看台上注视着休兹和波布兰的操作,休兹非常沉稳,但锁定敌机时却异常迅速准确,波布兰则更加大胆,操作的难度和危险程度也随之升高。两人驾驶着斯巴达尼恩在军舰和王尔古雷中来回穿梭,白色激光不断从炮口中射出,引发全场一次又一次的惊叹声。最终,波布兰在最后时刻引诱两架王尔古雷撞上敌方驱逐舰左舷,以多击坠一架战机的优势蝉联冠军。

波布兰从驾驶舱里出来,大步走向迎面而来的休兹,两人强而有力地拥抱了彼此。“恭喜你,击坠王!”休兹在波布兰耳边的声音夹杂着遗憾和激动,他结结实实地拍了拍波布兰的后背,“去年和今年,我都心服口服!”波布兰同样坚实地捏了捏休兹的肩膀,表达对他的感谢。正在两人勾着肩膀交谈作战体验时,谢克利和高尼夫出现在赛场的出入口通道。

“嗨!奥利!沃连!”谢克利兴高采烈地走近两人,“刚才真是激烈又精彩,我们都看呆了!”在他身后,高尼夫笑着向两人竖起大拇指。

四个人在赛场中聊了一会儿,波布兰和休兹去更衣室换下了飞行服。谢克利要去见搏击社团的一个新成员,而休兹则要去找终于从实验室中解放出来的丽卡。四人在赛场门口简单地道别后,剩下波布兰和高尼夫站在原地不动。

“你一会儿要去干嘛?”波布兰扭头问高尼夫。

高尼夫低头看了一眼身侧被撑得鼓囊囊的背包,说:“你还记得我有一个校外社团吗?”

“当然记得,致力于银河公共事务的地球超人社团,我对唱反调的事物的记忆力可是过目不忘级别的。”波布兰反应迅速地回答。

高尼夫笑着白了波布兰一眼,说:“所有的证据材料都已经收集好了,今天我要做最后一次校对和整理。”

“我来帮你,这种炫酷又刺激的事我可不能假装看不见!”波布兰两眼激动地闪光,见高尼夫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绿眼睛又转了转,说道:“这么重要的资料,你总不能大摇大摆走进图书馆然后开始整理吧?你要是在宿舍房间里一连呆六七个小时不出来,你那随时都在关心别人的室友肯定要来问你是不是病了要不要给你去拿药。而我的室友是一个运动狂魔,不到宵禁时间绝不会回寝室,回来了也只会倒头大睡,绝对保证安全。怎么样,考虑一下?”

高尼夫思考了足有三分钟,最终点了点头。

“我现在要写调查报告的最后一部分,你就来校对文件吧。这是模板,所有文件和证据材料的格式和要求都在上面,你就照着它来校对,如果有出错的地方就用红色铅笔划出来,你读了觉得逻辑不通的地方也划出来。”在波布兰的宿舍房间里,高尼夫将一沓文件交到波布兰手中,又对着模板为波布兰做了示范,在波布兰表示了解以后,高尼夫坐到波布兰的书桌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写报告。

由于高尼夫占用了房间里唯一一张单人书桌,波布兰把需要校对的文件移到自己的床上,趴在枕头上开始看起来。这是一份内容十分详实的调查报告,卢克-汉诺威公司海上开采平台的建筑结构,平台产生垃圾的具体排放走向和污染情况,运沙船对周围海洋大陆架及海洋生物的破坏,海上开采项目计划书的复印文件,以及最重要的——卢克-汉诺威公司、哥伦布集团与现任国防部长特留尼西特之间的资金联系。

“Wow!写得出这样的报告真是了不起!”波布兰叼着红色铅笔,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高尼夫背对着波布兰在书桌前飞速打字,头也不回地答道:“12个人轮流写了四个月,更不要提那些冒了风险才找到的证据。如果我们能在下周一将所有证据交给记者和律师,就能赶在九月大选开始之前对特留尼西特立案调查,到时候媒体也一定会跟进。”

波布兰扭过头看向高尼夫,下午的阳光斜穿过窗户落在他的后背,浅金色头发的弯曲处生出一个个光点,他的肩膀随着手指在键盘上的操作细微地抖动,紧贴着白色棉布的背部肌肉将衬衣塑成健美的形状。

“sweetheart,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更加性感了。”波布兰用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背对他的高尼夫并没有看到。

“别瞎夸。”高尼夫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回了一个致谢的手势。波布兰咧嘴笑了笑,继续埋头校对文件。

波布兰在校对完文件后,又和高尼夫一起再次整理了证据和文件的顺序,当这些全部做完时,已经是晚上9点30分。大脑停止高速运转后,肚子的抗议声终于大起来,两人这才意识到,他们没来得及去吃晚饭。

“等一下,我想到了!”波布兰打开衣柜门,在一件夹克的口袋里找到一包椒盐饼干,又爬到床上,把手伸进床垫和墙的空隙中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两罐啤酒。

“你是松鼠吗?”高尼夫惊喜地撕开椒盐饼干的包装袋,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咀嚼起来。

“你今晚不用饿着肚子睡觉还不得靠我这只全宇宙最可爱的松鼠?”波布兰单手打开一听啤酒递给高尼夫,自己又打开另一听,做出干杯的姿势,说道:“祝地球超人打败布兰特博士!”

高尼夫哈哈大笑起来,两个啤酒罐在空气中碰出欢乐的声响。


二年级第二学期的课程比第一学期难了不少,加上周六还有几门补修课程要修,高尼夫越发忙碌起来,然而他见到波布兰的频率却并未随着减少,甚至越来越高起来——不管是在教室、模拟飞行训练场,还是在图书馆、宿舍,或者去食堂的路上,波布兰总是会从天而降,笑眯眯地问他需不需要同行——当然,每一种情况下高尼夫的回答都是肯定的。他并不是喜欢与人结伴的性格,但如果对方是波布兰,高尼夫甚至愿意不问理由地和他一起走完整个海尼森·波利斯市。

今天波布兰没有和高尼夫同行。搏击社团的沙袋坏了几个,订货的商店因为缺少人手没办法送货,只好让波布兰去提货。“看在我今天突发善心的份上,我就义务跑一趟吧。”波布兰嘴上这么说,事实却是——他在飞行学院三个最好的朋友都要去参加今天的学生代表会议,而公开宣布不参加任何政治活动的波布兰,也顺便宣布了自己绝不会出现在会场方圆三公里以内的任何地方。

根据学生代表会议的惯例,第一次会议先由各位年级长发言,因此,今天的会议对仅仅是听众的高尼夫来说并没有太多压力,此刻占据他内心的几乎全是他的社团。早在两个星期前,所有的证据和报告就被社团负责人分别交给了一位报社编辑和一位富有正义感的律师,按照同盟《诉讼法》的规定,所有立案申请必须在十个工作日之内向申请人作出答复,今天是就是该期限的最后一天,不出意外,中午以后高尼夫就能从他的伙伴那里收到法院的反馈信息。高尼夫踌躇满志地踏进会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十分钟后,会议开始了。

会议的首位发言人是校长齐格勒上将——一位头发花白,面颊瘦削,身材瘦长的老人。在战争年代,鲜有能幸存并晋升到将官级别的空军飞行员,他是靠着在空军后勤部门熬资历升上的上将,去年初调任空军飞行学院校长。和对这所学校里的绝大部分行政人员一样,高尼夫对这位校长并没有特别的好感和厌恶。

按齐格勒校长以往的习惯,他的发言不超过五十分钟便绝不会结束,而这一次他的发言时间却短得惊人,当他结束发言时,学生代表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会场安静了足有一分钟才响起掌声。

掌声弱下去之后,齐格勒校长再次开口:“同学们,青年们,战友们,你们是同盟未来的期望,是民主主义的守护者,国家时时刻刻都在关心着你们的成长。今天,我们万分荣幸地请到了国防部部长——特留尼西特先生来到会议现场,下面,让我们热烈欢迎国防部部长特留尼西特先生为我们讲话!”

高尼夫瞪大了眼睛看着二十米外,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妥帖的昂贵西装的中年男子姿态优雅地走上讲台,开始发表他的演讲——特留尼西特式的演员腔调,特留尼西特式的演讲手势,特留尼西特式的国家主义宣传,每一句话都让高尼夫发自内心地厌恶这个花哨又虚伪的政治寄生虫。特留尼西特的讲话结束后,会场按例响起了整齐的掌声。享受这最后一次掌声吧,你做国防部长的日子快到头了。高尼夫双手交叉在胸前,在心里狠狠地想着。

特留尼西特的发言结束后,学生代表会议正式开始,年级长们按顺序上台提出议案,这些议案将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被讨论是否通过或修正。高尼夫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记录会议内容,一边想着社团的事,他的通讯器一直安静地躺在他的军裤口袋里,这让他多少有一些分心。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中午一点,这高尼夫第一次在会场里连续坐上五个小时,当他迈着几乎僵硬的腿走出会场,接触到室外的阳光时,差点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眼睛。他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想再检查一遍是否有未读信息,正在这时,一条信息冲进他的视网膜——

“Mayday! Mayday! Mayday!”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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